守夜人

难得有情知己 定然许多欢喜

风月(戴坤)5

我尽可能诚实地写下这不断推翻、不断重构、喋喋不休、又怕遭人辱骂而保持沉默的故事。

 

后来我总梦见那个男孩子,梦见他跳的那段舞。

他的舞跳得很美,那张脸蛋更是加分。当然,倒远称不上艺术,不过说实话,在那个年纪,算是满打满算的优秀了。

应该说,让我牢牢记住这个人的,并不是那段舞,那场拍摄。

 

我在摄影棚的厕所第一次碰见他。

我正要走出隔间,却像电影里常提到的那样,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事。

两个个子很高的男生站在镜子前,絮絮说着什么,而正对着我的那个男生,生得极好看。

“丞丞,可以吗?”我隐约听见他问。语气像是在恳求,表情却如同施舍。

背对着我的那个男生更高一些,撑着镜子把他圈在洗手池边。他腰肢被迫仰下去,弧度弯得曼妙。

 “那得看哥哥了。”

一个吻慢慢蹭着那张罂粟花一样的脸蛋,我看见他搁在池边的手用力攥起来,肩膀抖得委屈,却没有抗拒。

“哥哥”,那个男生的声音湿漉漉的,姿态却急切。

他忍耐了一会,用推开的动作结束了这小小的情事。那个男生耸耸肩,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他。

我僵在小隔间里,紧贴着门缝。

瞧瞧我撞破了什么,一场交易。

 

他低头静默了一会,手指摩擦着被吻过的嘴唇,折辱得殷红。

我真的很想出去,但实在害怕尴尬,就耐着性子等他先走。

结果竟然有人敲门。

“坤坤?”我听见一把温柔的嗓音。“马上要拍摄了。”

推门进来的也是一个好看的男生。

原来他叫坤坤。

他没吱声,把一直攥在手里的名片递给新来的男生。

“这是谁电话号码?”

“是冰冰姐的经纪人。”他犹豫了一下才回答,“你拿着,回头打给他。”

那个男生不可思议地瞪大眼,“你哪来的?”

“…丞丞给你的。”他蔫蔫的,手还在无意识地摩擦着下唇。

突然沉默下来。

“蔡徐坤”,他突然被质问,“你脖子上是什么。”

“蔡徐坤”很镇定,说什么也没有,能有什么。

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。

“蔡徐坤,你凭什么这么作践自己?”

“戴景耀!你他妈别发疯!你已经二十五了!”

天哪,他们怎么突然吵了起来。

“你是看不起我吗蔡徐坤,你觉得我不行了我老了是吗?”

摔门的声音。

我的记忆就停留在了这里。

怎么说呢,真是精彩,不是吗?

 

那个男生走了之后,他从衣袋里摸出一支烟。没有点燃,丢到洗手池里,一点点撕开纸卷,碾碎了烟丝。

我一直记得。

那个场景,用逆光剪影来拍,会很美。

 

 

所以当上司交给我一盘母带让我剪辑,而视频里又恰巧是他的身影时,我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。

屏幕里是一个男生在跳舞,却打了两束光,另一束给旁边低头弹着琴的男生。一片黑暗里,两束光是交缠的,倒比人更瞩目,也更亲密。

一个人跳的双人舞。

他视线总纠缠在旁边弹琴的男生身上,让我这个知情人觉得好笑。

弹琴的那个男生,一口牙几乎要咬破了下唇,死盯着键盘,像是要对自己的手求婚。

这两个人表情这样不到位不专业,全程视线也没甚么交流,更别提看镜头,让人头大。

我却莫名被这两个人吸引,却也觉得分外压抑。

那时候条件还并不好,没有暖气,我通宵剪辑,像着了魔,后半夜只能背靠着主机取暖,屁股底下是电缆,硌得人生疼,还有那样巨大的噪音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
没日没夜地做,最后完成,也是在一个深夜。

我完整地看了一遍成品,然后推开椅子站起来。那并不是我的本意,但这个故事剪得像兰若寺,灯光下人也看着像只艳鬼,倒也与他相配。

我可能是被地上乱糟糟的线绊倒了,缺着氧,喘着气,对自己说,我做完了。

这项工作让我觉得,我已经用尽了我这一个庸人一辈子的才华。像是片叶子,在蜷缩中尽力伸展,又掉在火里,噼里啪啦,溜掉了水分,慢慢蜷缩起来。

 

当然这都是很早前的事了,毕竟那个时候,他才只有十九岁呢。

后来我总是能听到他的名字。

路边公交站,有他的广告牌。

有次开车,被堵在体育馆门口,听说是他的见面会。

下了班回家的时候,过天桥,手里还拎着菜,擦身而过的几个女学生叽叽喳喳说起他。

有次等公交,小报亭里八卦杂志,印着他和哪个女星的脸,附加一个大大的“惊爆!”,看起来他过得依旧风光,名气被好看的脸蛋和八卦滋润着,长久不衰。

我晚上梦见他在灯光下跳舞,视线紧紧纠缠在弹琴的男孩身上,那个人很固执地抿着嘴,一瞬也不肯抬头。

不知道后来如何了。

又记得他在厕所,撕碎了一支烟,细细和了水,就那么泡在洗手池里,不知道盯着看了多久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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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先生C位出道了,来一把刀子,清醒清醒。以后难走的路还长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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